点蜡烛

手残型画手,写手。杂食。更新不定。

何同归(二) 凌追

“蓝公子,我家宗主近日事务繁忙,怕是不能赴约。请回吧。”
身着金色校服的弟子恭恭敬敬的朝蓝思追行了个礼。与金凌有些相似的眉眼淡淡的看着眼前表情有一丝迟疑的人。
“金宗主向来是守约的人,若是真有什么急事,能否向蓝某透露一二,或是通报一声?”
“宗主今早就进了专设为宗主候选人的学堂进修三月。按照规矩,这三月是不得外出的,所以还是请蓝公子请回吧。”
蓝思追袖口里的手紧了紧,片刻之后朝对方微鞠一躬,缓声道:“那劳烦公子通报一声,蓝愿赴约一同去夜猎,金宗主事物缠身不得前去实属可惜。若是三月后金宗主还需蓝愿一道派人来姑苏通报一声便好。”
“定当。”
得到肯定答复,蓝思追微微勾唇,以表谢意便转身离去。
屋内本应在学堂里的金凌听闻有蓝家弟子前来,瞒着族中长老偷跑出来。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忍不住前来,明明是不敢面对的。
借着门缝看着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金凌无由的竟觉得这个映像里一向温和稳重的少年此时却形单影只。也许旁人看不出,但那随风漂摇的淡色衣裳却过分透彻了,像是把蓝思追整个人都一同溶在了天地间。
他攥紧了拳头,再是皱了皱眉头,把那颗圆润的朱砂挤得有些难看。
“为什么?”
他不懂,上天为何这样戏弄与自己。
自小无人相伴,蓝思追的出现金凌纵使表面难以察觉,却是打心底的感谢他,给了他渴望的友情。
他那么欢喜,那么珍惜。
却变了质。
怕是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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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金凌进家主学堂已有一月。
蓝思追面上一如往常,课业修行从未落下,甚至更甚。
旁人没瞧出什么,朝夕相处的蓝景仪却越发觉得有些不对了。
“思追啊,你说你这月怎的如此上进呀?”
他擦着自己的佩剑,似是不经意的一问。眼神却轻飘飘的往正在调试琴音的蓝思追那边瞧。
只见蓝思追微微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也似是无意道:“先生常教导需认真听学,刻苦修炼,夜猎时才能真正起到作用,而不是泛泛之辈。怎么了?”
“没怎的,只是你这般认真倒显得我懒惰的很了。”
蓝景仪收回目光,既套不出话他也不想多做打扰,玩笑着答复道。
只怕是与一月前去完金陵台有关。
也不知是他聪明了还是蓝思追当局者迷,纵对方不说,他也隐隐发觉了蓝思追对金凌的感情变了味。
虽说作为挚友,又有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先例在前觉得无伤大雅。
但若是一厢情愿呢?
他无奈般摇了摇头,掂量着等下次与金凌一起夜猎旁敲侧击点什么。
千万不要是思追满腔真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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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蓝思追的修为,那天去金陵台,他怎会查不出门后有人,且除了金凌谁还会躲在那。
定是不想见自己罢。
他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自己不久前去过乱葬岗,那里依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却觉得熟悉,每一处,每寸,都像是来过一般。一点不像世人口中那般诡异恐怖。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中有许多穿着烈阳纹校服的人在乱葬岗。人群里还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在跟另外一名女子交谈着什么。
还有。。鬼将军?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看不清身边的人,却听见许多人朝他喊着一个名字。
“阿苑。”
阿苑?
“温范!你又跑哪去玩了?奶奶找你半天了!”
不远处那个刚才与黑衣男子交流的女子搀扶着一名雪鬓霜鬟的老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招手。
蓝思追正想说自己并不叫温范,才发现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四五岁的男童。
那男童听到叫唤头也不回的朝老人的方向跑去,拉住那双干枯的手,三人一同朝远处走去。身边穿着烈阳纹校服的人也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中。
“等。。。等一下!停下来!”
他惊慌的朝那三人的方向大喊,却没有一人听的见一般,蓝思追想追上去,却觉得双脚有千斤重,难以移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这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泪水顺着眼眶无法抑制的往染湿脸颊。
为什么?
像是唯一听见哭喊,男童在快要消失时突然回头,看着蓝思追瞪大的眼睛。
“大哥哥你不回家吗?”
突然的梦就醒了。
摸着脸上还未干枯的泪痕和被汗水浸湿的中衣。蓝思追脑海里全都是男童回头时那张与童时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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